蘭嶼漁人36 ‧ si Kacingeh kano ngalalaw(希卡敬惡與海鳥)
檔案名稱: 2-106-01 (16頁) 採集日期: 1982-12-16
族別: 雅美族 記音者:
報導人: si aman Cinsang 翻譯者:
採集地點: 中華民國.台灣;台東縣蘭嶼鄉漁人部落
說明: si Kacingeh kano ngalalaw
(希卡敬惡與海鳥)
| 中譯全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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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1)有一對夫婦,是我們祖先的祖父母。
(02)他們有八個兄弟姊妹,一個嫁去紅頭。
(03)結婚後,懷孕生子,當第三胎出生時,先生就對太太說,「這孩子是怎麼回事,你看要不要養活他。」太太說,「算了,養活他會給人笑話。」於是把那小孩放在doswazan蓋柴,意圖讓他窒息而死,小孩就哭叫不止。
(04)「對了,我們這樣做,是不要告訴一下爸媽(漁人),最好你去一趟好了。」太太說。那孩子的爸爸是家中兄弟排行老三的。
(05)他對他的岳父母說,「要不要讓三孫活著?」
(06)「當然要養活啊,是了手,或沒臉,或沒腳?」,「他五官四肢具全。」,「既然都全,你們為什麼不讓他活。」,「你們去看就知道了。」
(07)老岳父說,「我這麼老了,可能走不了這麼遠,用爬的也爬不到,我看你就把他怪異的地方說出來聽聽吧!」
(08)他說,「你孫子的頭分成2節,很難看,好像被繩子綁緊的痕跡。」
(09)「我們是怕他長大後會給人家當笑話,不只是他,我們也會覺得很不好意思。」,「哦,原來如此….」,「可是除了頭如被繩縛緊的痕跡外,各部位與一般常人沒什麼兩樣。」女婿補充說。
(10)「既然如此,你們做父母的,只為了一點小缺點就忍心讓他去死嗎?回去吧,好好撫養他。」女婿就跑回家去了。
(11)到家時,那小孩還在掙扎哭叫。「如何?」太太一見先生就急於問。她先生說,「讓他活著吧!」爸爸說,「你尚年輕,如果將他弄死了,以後也不得好報,所以還是給他吃奶,養他長大。」
(12)「好的,就依父親的意思好了。」
(13)那孩子一年年成長,也能提水、海水回來,甚至也跟童年的孩子們一起玩耍。
(14)每當他出門去玩,很多小孩就會取笑他,給他取綽號,「哟,頭若縛繩痕跡仔,si-kacingeh。
」他一聽玩伴們取笑他的模樣覺得不好意思,很快地跑回家躲藏。
(15)「爸爸、媽媽,小孩子見了我都給我取外號。」,「哦,沒關係,天生的樣就是如此,別在乎他們的稱呼,反正我們上一代也沒做什麼見不得人(如偷)的事,如果人家笑你,你就反罵他一句。」
(16)「他們都比我大,我怕他們。」,「既然如此,那你就遠離他們視線,免得你心裡難過。」
(17)si kacingeh漸漸長大,哥們都已參加與到小蘭嶼去捕魚的年紀了,他們的老爸已經很老了,不能去捕魚了。(註:老爸是指kacingeh的祖父。)
(18)kacingeh的祖父心裡盤算著,若si kacingeh也應長大了,就對女婿說,「kacingeh大了吧!叫他來我這裡跟我一起住。」
(19)他的兄長們也常跟其他堂兄弟到小蘭嶼捕魚,他們組成一個漁團。
(20)那時候,還沒人知道ngalalaw鳥是可以吃的,所以當他們到小蘭嶼火漁時,照到ngalalaw鳥,也不會去捉牠們。
(21)後來,他們經常到小蘭嶼去捕魚,總是看到不少,三五成群的ngalalaw鳥,或是岩石上,或海面上停息。
(22)捕魚回來之後,就對他們的父親說,「小蘭嶼島上,有一種鳥,腹白,出聲時是ek---ak---的音,非常多,不曉得是什麼鳥呢?」
(23)「是不是白鷺鷥呢?」當晚他們正在談論的時候,忽然又一隻白鷺鷥飛過他們上空,並聽到牠gwakgwak的叫聲,「那不就是白鷺鷥嗎?我們能辨別出來。」
(24)「你們說的那個鳥叫聲,有否跟剛的叫聲相似?」,「不像,可是又不知那是什麼鳥?」
(25)「是海鷗嗎?」,「不是。」,「那有沒有像海鷗的樣子?」,「沒有,完全是兩樣。」
(26)「既然都不像,那麼就別亂捉,反正帶回來也不能吃。」si Kacingeh聽他們一說,倒是引起他的好奇,說,「哥哥,你們載我去好嗎?我想去小蘭嶼看看。」
(27)「你說要不要讓弟來?」兄們商量,「好吧!」
(28)他們便出海去了。然後把船擱放在小蘭嶼岸上,哥哥對Kacingeh說,「弟弟,我們說的就是那種飛鳥。」si Kacingeh說,「你們去捕魚,我留下來煮飯。」,「好」。
(29)兄們去了好久還沒有回來,Kacingeh覺無聊,就拿石頭準備打ngalalaw去,結果打中一個,帶回來拔毛,烤了。
(31)「哥哥,這裡有2隻。」兄們都過來看看,「我等你們不耐煩,就去打小鳥,這就是我打中的。」
(31)「哥,你看,會出油呢!慢慢看吧!」哥說,「我們把煮鳥的鍋和煮飯的鍋區別一下,不得混用。」,「好」。
(32)Kacingeh說,「嗯,好吃,味道美極了,像雞一樣,看還有脂肪,好多油喔,吃吃看。」
(33)他們說,「我們那裡可以隨便亂吃未曾吃過的東西?」
(34)「啊呀,吃吧!味道不錯喔!」,「未經爸爸的同意,我們是不敢吃的。」
(35)「好吧,不吃就不吃嘛,那麼我帶一隻回去給爸爸吃好嗎?」
(36)「別急,等我們把詳情說給爸爸聽以後再說。」,「也好。」因此他們回家後,只帶他們捕得的魚,沒帶ngalalaw,在回程中si Kacingeh高興(愉快)的不禁唱起歸歌。
(37)「弟弟,不要這樣唱,還不曉得那種鳥可不可以吃呢!」,「話說的不錯,可是我確信那是可以吃的,嘗到味道就曉得那是可以吃的,我想爸爸一定不會罵我的。」
(38)「再說吧!在未得爸爸的允許、許可前,不要太自信。」,「算了吧!看爸爸同不同意我的作法,回去告訴他就知道了。」划進港口,老爸下來迎接。
(39)「爸爸好。」Kacingeh首先問候老爸,「孩子好。」。「怎麼樣,你們說的那種鳥,你們的弟弟(Kacingeh)有沒有看見?」
(40)「何止看見,他還吃了呢!他叫我們吃,我們不敢。」
(41)「味道如何?」,「別說了,到家再告訴你吧,爸爸!」回到家,吃過飯,他們很愉快的閒聊,Kacingeh不斷重複他跟去小蘭嶼的經過情形。
(42)他說,「我等哥哥們不耐煩就自己找了石頭去打鳥,打中一個就帶回來拔毛烤了,他們不准我吃,可是我不聽他們說,我把牠吃了,味道還真不錯,就像雞肉一樣,我想那種鳥應該可以吃,在我洗鳥腸子時,發現腸裡有飛魚,所以有makez的味道。」
(43)「這麼一說,那就可以吃了,下一次去的時候捉幾隻來。」
(44)「好的。」過些日子,他們又座船去小蘭嶼看羊去。
(45)回來時,帶了三隻,「這就是我們說的。」,「哦,是這個啊!不曾見過。」
(46)煮好以後,那老爸就先嘗一嘗,對他太太說,「嘗嘗看,味道真的很棒。」太太說,「好,先給我們兩老人品嚐,孩子們先別吃,萬一有什麼異況,我們兩是無所謂,可是孩子們可別冒著吃。」
(47)嘗了一塊以後說,「嗯,味道真好,與雞肉味相當。」
(48)「好,如果你們再去小蘭嶼時,你們就儘管捉帶回來,到那時,孩子的爸爸媽媽都可以吃ngalalaw了。」
(49)有一天他們又去小蘭嶼了,回來時,帶了七、八十隻,不到一百的ngalalaw。
(50)拿給父親看,父親說,「從現在開始,你們苦子吃ngalalaw了,因為他不是稀有的鳥類,我想,這種鳥是可以吃的,這不是avwag,或是gwakgwak之類的鳥,雖然,在我們島上很少看到這種鳥,但是可以吃的。」凡是還在餵母奶的媽媽們都可以吃ngalalaw。
(51)第一天,第一次吃ngalalaw時,他們家裡大大小小的人還不敢大吃,只吃一點點,後來,他們常常去小蘭嶼捕魚,順便捉些ngalalaw回來,以後大家都吃習慣了,就比較放心。
(52)村人見他們這一家吃在吃未曾見過的鳥,都很驚奇,問道,「這是哪裡來的?是什麼東西啊!」村人說,「即使他們常捉也常吃,我們為什麼不能?」於是村人每到小蘭嶼捕魚也捉了ngalalaw,而且也吃了,從那時候,人們才知道ngalalaw是可以吃的,這也是從si Kacingeh首先品嚐以後,才知道的。
(53)si Kacingeh唱道:si Kacingeh常受人惡言批評,沒有白嘗白鷺鷥鳥,似是手牽著手的眾人,飛到高山上,消失在雲霧中。